第二章：重生回灾难前七天
赵天豪的声音像根生锈的钉子，狠狠刮过门板。
“江沉舟，别装死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自己把门打开，我还能给你留点体面。要是等我动手——”
他后面的话，我没再听。
因为就在那一瞬间，我眼前忽然一阵发黑，耳边的风雪声、砸门声、陈美琪的哭喊声，全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拉远了。
紧接着，一股刺骨寒意猛地灌进骨头缝里。
不是门外传来的冷。
是我记忆深处，真正死过一次的冷。
零下七十度的楼道里，灯全灭了，整层楼像一座冰窖。我被人从屋里拖出来，摔在结冰的地砖上，手指死死扒着门框，指甲一片片掀开，鲜血刚流出来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壳。
门里面，是暖气，是食物，是我用全部积蓄换来的活路。
门外，是我。
“沉舟，你别怪我。”
陈美琪站在门里，裹着我的羽绒服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我。
“天豪说了，物资不能让你一个人占着……”
赵天豪踩着我的手，皮鞋底一点一点碾下去，笑得轻飘飘的：“听见没？你这条命，连你女人都嫌你碍事。”
我张嘴想骂，灌进喉咙里的却只有冷风。
那风像刀子，一刀一刀剐着肺。
最后一眼，我看见的，是门缓缓关上。
还有陈美琪低下去的脸。
……
我猛地睁开眼。
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正落在天花板上。
没有冰，没有风，没有楼道，也没有快冻裂的肺。
我正躺在自己出租屋那张一米五的小床上，身上盖着薄被，额头全是冷汗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像刚从水里挣扎出来。
床头柜上的手机还在震动。
我盯着屏幕，整整三秒，才看清上面的日期。
4月7日。
我的呼吸一下停了。
如果我没记错，极寒降临，是在——
4月14日，凌晨一点二十分。
也就是说，我回到了七天前。
我一把掀开被子下床，脚刚踩到地板，腿都有些发软。不是虚，是那种从死亡里硬生生爬回来之后，身体一时间还没适应“活着”的感觉。
手机还在响。
来电显示：陈美琪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，眼底一点点冷下来。
前世这个时候，她还没跟我彻底撕破脸，甚至昨天晚上还在撒娇，说看中了一条项链，让我想办法给她买。她总说我不够上进，不够有钱，可又舍不得彻底甩开我这个随叫随到的备胎。
直到极寒来了，赵天豪开着越野车在小区里收买人心，她才像找到了更体面的靠山，毫不犹豫把我踹开。
我按下接通。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熟悉的抱怨声：“江沉舟，你死哪儿去了？打你这么多电话都不接？”
我走到窗边，一把拉开窗帘。
外面天还亮着，阳光很好，楼下小区里有老人遛狗，有孩子追着滑板跑，一切都正常得刺眼。
谁能想到，七天后，这里会变成一座冻死无数人的坟场。
“说话啊。”陈美琪语气更不耐烦了，“我昨天跟你说的项链，你到底买不买？”
我笑了。
电话那头顿了顿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声音平静，“突然觉得，你挺值钱的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我看着楼下那个正在晒太阳的世界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以后别来烦我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，随后尖声道：“江沉舟，你有病吧？”
“对。”我淡淡道，“病好了。”
说完，我直接挂断，顺手把她拉黑。
做完这一切，我胸口那团压了两世的浊气，终于散出去一点。
可这还远远不够。
七天。
我只有七天。
我转身就去打开电脑，开始疯狂回忆前世所有能用上的信息。
寒潮不是普通降温，而是全球性极寒突变。先是气温在十二个小时内断崖式下跌，接着电网瘫痪、供暖失效、道路封死、物流停摆。前期最缺的是食物和御寒物资，中期最值钱的是药、燃料和电，后期则是一切可以维持秩序的东西。
我前世只是个冷链物流调度员，挣得不多，但有一个好处——
我比大多数人更清楚，什么东西在灾难里最重要，什么地方还有人想不到的存货。
想到这里，我立刻翻出银行卡、信用卡、花呗、借呗，把所有能套的额度全算了一遍。
三十七万六。
不多，但够我狠狠干一票。
我先列物资单：
压缩饼干、牛肉罐头、自热米饭、矿泉水、维生素、常用药、消炎药、退烧药、酒精、碘伏、羽绒被、电热毯、户外炉、燃气罐、柴油发电机、蓄电池、保温板、门锁钢板、强光手电、弩、钢珠、绳索、工具箱……
越写，我脑子越清醒。
这是我活下去的资本。
也是我翻盘的底牌。
我刚写到一半，手机微信忽然响了。
是业主群。
一个备注“1801赵天豪”的人发了张照片：新提的一辆黑色越野，停在小区门口，配文就四个字——
“男人得靠实力。”
下面一堆人捧臭脚。
“豪哥牛逼！”
“这车太帅了吧！”
“豪哥晚上有空带我们兜风啊！”
我看着那张照片，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。
前世极寒爆发后，就是这辆车，成了赵天豪在小区里横行的资本。他靠着车里的备用油和囤来的物资，收拢了一帮人，后面还带头砸过我的门。
他很快就会知道，真正的实力，不是拍张照片让人喊哥。
而是当所有人都快冻死时，你家里还有没有一口热水。
我关掉群聊，开始打电话。
“喂，老刘，我之前问你那批冻库淘汰下来的保温板，还有吗？我全要。”
“王哥，那台二手柴油发电机，先别卖别人，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“李经理，我仓库那批临期罐头和压缩食品，你给我个打包价，我现金。”
我一口气打了十几个电话。
有些人觉得我疯了，有些人觉得我是在倒腾二手货赚差价，还有人笑着问我是不是要开避难所。
我也笑。
避难所？
不。
我要建的，是谁都别想再从我手里抢走的命。
下午三点，我背着包出门，先去银行把能取的现金全取了，又顺手把名下那辆开了四年的二手车挂到了平台上，价格压得极低，只求今天出手。
天黑前，我跑了四个地方，订下两批物资，还联系了做门窗工程的老周。
老周是个退休焊工，平时接点私活，嘴臭，但手艺硬。
电话接通后，他先骂我一句：“臭小子，多久没找我了？这次又要焊什么破玩意儿？”
我站在楼下，抬头看了眼自己住的十七楼，缓缓道：“周叔，我要加固门窗。”
“加固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防砸，防撬，防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小子是不是惹事了？”
我看着天边那轮落下去的夕阳，轻声说：“快了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拎着第一批物资上楼。
电梯镜面里，映出我此刻的脸。
苍白，疲惫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。
电梯门打开时，我忽然看见对门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干净利落的黑色西装裙，长发挽起，正低头开门，侧脸冷淡精致，连眉眼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。
是1702的住户。
苏晚晴。
前世她在极寒爆发第三天才真正进入我的视线。那时候她已经撑得很狼狈，但依旧比整栋楼大多数人都体面。
我和她没什么交集。
只知道她很少出门，很少说话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听到动静，她抬眸看了我一眼，目光落在我怀里大包小包的食物和工具上，微微皱眉。
“搬家？”
她声音很冷，也很好听。
我看着她，停顿半秒，淡淡回了两个字。
“保命。”
她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，眉心皱得更紧，却没再多问，直接开门进屋。
房门关上前，我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很轻的钢琴声。
我站在原地，忽然笑了笑。
七天后，这栋楼里所有人都会知道——
我今天说的，不是疯话。
“江沉舟，别装死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自己把门打开，我还能给你留点体面。要是等我动手——”
他后面的话，我没再听。
因为就在那一瞬间，我眼前忽然一阵发黑，耳边的风雪声、砸门声、陈美琪的哭喊声，全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拉远了。
紧接着，一股刺骨寒意猛地灌进骨头缝里。
不是门外传来的冷。
是我记忆深处，真正死过一次的冷。
零下七十度的楼道里，灯全灭了，整层楼像一座冰窖。我被人从屋里拖出来，摔在结冰的地砖上，手指死死扒着门框，指甲一片片掀开，鲜血刚流出来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壳。
门里面，是暖气，是食物，是我用全部积蓄换来的活路。
门外，是我。
“沉舟，你别怪我。”
陈美琪站在门里，裹着我的羽绒服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我。
“天豪说了，物资不能让你一个人占着……”
赵天豪踩着我的手，皮鞋底一点一点碾下去，笑得轻飘飘的：“听见没？你这条命，连你女人都嫌你碍事。”
我张嘴想骂，灌进喉咙里的却只有冷风。
那风像刀子，一刀一刀剐着肺。
最后一眼，我看见的，是门缓缓关上。
还有陈美琪低下去的脸。
……
我猛地睁开眼。
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正落在天花板上。
没有冰，没有风，没有楼道，也没有快冻裂的肺。
我正躺在自己出租屋那张一米五的小床上，身上盖着薄被，额头全是冷汗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像刚从水里挣扎出来。
床头柜上的手机还在震动。
我盯着屏幕，整整三秒，才看清上面的日期。
4月7日。
我的呼吸一下停了。
如果我没记错，极寒降临，是在——
4月14日，凌晨一点二十分。
也就是说，我回到了七天前。
我一把掀开被子下床，脚刚踩到地板，腿都有些发软。不是虚，是那种从死亡里硬生生爬回来之后，身体一时间还没适应“活着”的感觉。
手机还在响。
来电显示：陈美琪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，眼底一点点冷下来。
前世这个时候，她还没跟我彻底撕破脸，甚至昨天晚上还在撒娇，说看中了一条项链，让我想办法给她买。她总说我不够上进，不够有钱，可又舍不得彻底甩开我这个随叫随到的备胎。
直到极寒来了，赵天豪开着越野车在小区里收买人心，她才像找到了更体面的靠山，毫不犹豫把我踹开。
我按下接通。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熟悉的抱怨声：“江沉舟，你死哪儿去了？打你这么多电话都不接？”
我走到窗边，一把拉开窗帘。
外面天还亮着，阳光很好，楼下小区里有老人遛狗，有孩子追着滑板跑，一切都正常得刺眼。
谁能想到，七天后，这里会变成一座冻死无数人的坟场。
“说话啊。”陈美琪语气更不耐烦了，“我昨天跟你说的项链，你到底买不买？”
我笑了。
电话那头顿了顿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声音平静，“突然觉得，你挺值钱的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我看着楼下那个正在晒太阳的世界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以后别来烦我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，随后尖声道：“江沉舟，你有病吧？”
“对。”我淡淡道，“病好了。”
说完，我直接挂断，顺手把她拉黑。
做完这一切，我胸口那团压了两世的浊气，终于散出去一点。
可这还远远不够。
七天。
我只有七天。
我转身就去打开电脑，开始疯狂回忆前世所有能用上的信息。
寒潮不是普通降温，而是全球性极寒突变。先是气温在十二个小时内断崖式下跌，接着电网瘫痪、供暖失效、道路封死、物流停摆。前期最缺的是食物和御寒物资，中期最值钱的是药、燃料和电，后期则是一切可以维持秩序的东西。
我前世只是个冷链物流调度员，挣得不多，但有一个好处——
我比大多数人更清楚，什么东西在灾难里最重要，什么地方还有人想不到的存货。
想到这里，我立刻翻出银行卡、信用卡、花呗、借呗，把所有能套的额度全算了一遍。
三十七万六。
不多，但够我狠狠干一票。
我先列物资单：
压缩饼干、牛肉罐头、自热米饭、矿泉水、维生素、常用药、消炎药、退烧药、酒精、碘伏、羽绒被、电热毯、户外炉、燃气罐、柴油发电机、蓄电池、保温板、门锁钢板、强光手电、弩、钢珠、绳索、工具箱……
越写，我脑子越清醒。
这是我活下去的资本。
也是我翻盘的底牌。
我刚写到一半，手机微信忽然响了。
是业主群。
一个备注“1801赵天豪”的人发了张照片：新提的一辆黑色越野，停在小区门口，配文就四个字——
“男人得靠实力。”
下面一堆人捧臭脚。
“豪哥牛逼！”
“这车太帅了吧！”
“豪哥晚上有空带我们兜风啊！”
我看着那张照片，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。
前世极寒爆发后，就是这辆车，成了赵天豪在小区里横行的资本。他靠着车里的备用油和囤来的物资，收拢了一帮人，后面还带头砸过我的门。
他很快就会知道，真正的实力，不是拍张照片让人喊哥。
而是当所有人都快冻死时，你家里还有没有一口热水。
我关掉群聊，开始打电话。
“喂，老刘，我之前问你那批冻库淘汰下来的保温板，还有吗？我全要。”
“王哥，那台二手柴油发电机，先别卖别人，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“李经理，我仓库那批临期罐头和压缩食品，你给我个打包价，我现金。”
我一口气打了十几个电话。
有些人觉得我疯了，有些人觉得我是在倒腾二手货赚差价，还有人笑着问我是不是要开避难所。
我也笑。
避难所？
不。
我要建的，是谁都别想再从我手里抢走的命。
下午三点，我背着包出门，先去银行把能取的现金全取了，又顺手把名下那辆开了四年的二手车挂到了平台上，价格压得极低，只求今天出手。
天黑前，我跑了四个地方，订下两批物资，还联系了做门窗工程的老周。
老周是个退休焊工，平时接点私活，嘴臭，但手艺硬。
电话接通后，他先骂我一句：“臭小子，多久没找我了？这次又要焊什么破玩意儿？”
我站在楼下，抬头看了眼自己住的十七楼，缓缓道：“周叔，我要加固门窗。”
“加固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防砸，防撬，防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小子是不是惹事了？”
我看着天边那轮落下去的夕阳，轻声说：“快了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拎着第一批物资上楼。
电梯镜面里，映出我此刻的脸。
苍白，疲惫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。
电梯门打开时，我忽然看见对门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干净利落的黑色西装裙，长发挽起，正低头开门，侧脸冷淡精致，连眉眼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。
是1702的住户。
苏晚晴。
前世她在极寒爆发第三天才真正进入我的视线。那时候她已经撑得很狼狈，但依旧比整栋楼大多数人都体面。
我和她没什么交集。
只知道她很少出门，很少说话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听到动静，她抬眸看了我一眼，目光落在我怀里大包小包的食物和工具上，微微皱眉。
“搬家？”
她声音很冷，也很好听。
我看着她，停顿半秒，淡淡回了两个字。
“保命。”
她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，眉心皱得更紧，却没再多问，直接开门进屋。
房门关上前，我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很轻的钢琴声。
我站在原地，忽然笑了笑。
七天后，这栋楼里所有人都会知道——
我今天说的，不是疯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