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新年快到了。
我的时间也快到了。
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，我把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了我妈，并告诉她们里面有十八万。
一开始她们是不信的。
那张银行卡交出去以后，家里忽然安静了两天。
不是和解。
只是他们忙着消化那十八万，暂时顾不上再拿我撒气。
我妈甚至连说话的声调都轻了不少。
“妙安那边订婚，礼总算不至于太寒酸。”
“还有家里那台旧冰箱，也能换了。”
“我早就说过，孩子养大了，总归得指望得上。”
她坐在客厅里，边削苹果边说这些，像完全忘了那张卡是怎么来的，也忘了我把它放到桌上时，说的是“从今天开始，我不欠了”。
对她来说，大概所有话最后都会变成钱。
而所有钱，都会自动归到“她应得的”那一栏里。
晚上十一点多，我听见她在卧室里跟我爸算账。
“等这几天有空，俺也去把卡里的钱转出来。”
“放她名下我不放心。”
我爸压低声音：“她最近不太对劲，你少逼她。”
“我逼她？”我妈冷笑，“她拿钱回来不就是给我花的？不然她带着进棺材啊？”
我坐在门后，把录音界面点开。
红点一闪一闪。
文件名想了想，改成：《花钱》。
这天夜里，我把所有东西都整理了一遍。
录音。
截图。
转账流水。
病历。
聊天记录。
还有一份写到一半的文档。
标题叫：许朝雾的一生。
写到凌晨时，胃又开始疼。
那种疼最近越来越熟了，不像刀子，更像有人把一只铁钩挂进胃里，隔一会儿就往下拽一下。拽得人额头发冷，呼吸都要轻。
我扶着桌边缓了很久，才从抽屉里摸出止疼药。
药片吞下去的时候，我忽然想起医院里，周予衡盯着那张病历发红的眼睛。
这两天他给我发了很多消息。
【你在哪】
【回我】
【许朝雾】
【别装死】
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。
【你要是真敢一个人跑，我就把你家门拆了】
我看着那句话，笑了一下。
他骂人还是和高中时一样，凶巴巴的，像条没训练好的狗。
我本来想回的。
可手指停在对话框上很久，最终还是退了出去。
回什么呢？
说我要死了？
说我其实很早就喜欢过他？
说我不是故意不回应，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太烂了，烂到不配把任何一个好人拖进泥里？
这些话，活着的时候说，像讨。
死了以后再看，倒像句实话。
我把一个加密文件夹传上云盘，设置好定时发送时间。
第一封，发给我妈。
第二封，发给我爸。
第三封，公开。
做完这些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窗外一片灰白，远处传来早市车倒车的滴滴声，单调，空，像这个冬天永远也不会结束。
我合上电脑，背起包。
包里没什么东西。
一件换洗衣服。
病历。
药。
还有周予衡上次给我买的那盒护胃药。
出门前，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。
沙发。
餐桌。
阳台上的晾衣杆。
妈妈新买的花围裙挂在厨房门口，像一个很普通的、会继续热闹下去的生活。
可我知道，我是要走了。
这一次，不是赌气。
是真走。
我的时间也快到了。
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，我把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了我妈，并告诉她们里面有十八万。
一开始她们是不信的。
那张银行卡交出去以后，家里忽然安静了两天。
不是和解。
只是他们忙着消化那十八万，暂时顾不上再拿我撒气。
我妈甚至连说话的声调都轻了不少。
“妙安那边订婚，礼总算不至于太寒酸。”
“还有家里那台旧冰箱，也能换了。”
“我早就说过，孩子养大了，总归得指望得上。”
她坐在客厅里，边削苹果边说这些，像完全忘了那张卡是怎么来的，也忘了我把它放到桌上时，说的是“从今天开始，我不欠了”。
对她来说，大概所有话最后都会变成钱。
而所有钱，都会自动归到“她应得的”那一栏里。
晚上十一点多，我听见她在卧室里跟我爸算账。
“等这几天有空，俺也去把卡里的钱转出来。”
“放她名下我不放心。”
我爸压低声音：“她最近不太对劲，你少逼她。”
“我逼她？”我妈冷笑，“她拿钱回来不就是给我花的？不然她带着进棺材啊？”
我坐在门后，把录音界面点开。
红点一闪一闪。
文件名想了想，改成：《花钱》。
这天夜里，我把所有东西都整理了一遍。
录音。
截图。
转账流水。
病历。
聊天记录。
还有一份写到一半的文档。
标题叫：许朝雾的一生。
写到凌晨时，胃又开始疼。
那种疼最近越来越熟了，不像刀子，更像有人把一只铁钩挂进胃里，隔一会儿就往下拽一下。拽得人额头发冷，呼吸都要轻。
我扶着桌边缓了很久，才从抽屉里摸出止疼药。
药片吞下去的时候，我忽然想起医院里，周予衡盯着那张病历发红的眼睛。
这两天他给我发了很多消息。
【你在哪】
【回我】
【许朝雾】
【别装死】
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。
【你要是真敢一个人跑，我就把你家门拆了】
我看着那句话，笑了一下。
他骂人还是和高中时一样，凶巴巴的，像条没训练好的狗。
我本来想回的。
可手指停在对话框上很久，最终还是退了出去。
回什么呢？
说我要死了？
说我其实很早就喜欢过他？
说我不是故意不回应，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太烂了，烂到不配把任何一个好人拖进泥里？
这些话，活着的时候说，像讨。
死了以后再看，倒像句实话。
我把一个加密文件夹传上云盘，设置好定时发送时间。
第一封，发给我妈。
第二封，发给我爸。
第三封，公开。
做完这些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窗外一片灰白，远处传来早市车倒车的滴滴声，单调，空，像这个冬天永远也不会结束。
我合上电脑，背起包。
包里没什么东西。
一件换洗衣服。
病历。
药。
还有周予衡上次给我买的那盒护胃药。
出门前，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。
沙发。
餐桌。
阳台上的晾衣杆。
妈妈新买的花围裙挂在厨房门口，像一个很普通的、会继续热闹下去的生活。
可我知道，我是要走了。
这一次，不是赌气。
是真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