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原来被困住的人,一直是她

夏蝉声声慢 1453字 2026-04-10 14:16:53
我醒来的第二日,便进了宫。

沈砚辞拦过我一次。

“你现在不宜走动。”

我只回了他一句:

“有些事,再晚一步,我就不敢去了。”

他没再拦。

只是沉默地看着我出门。

未央宫的门,比往日更高。

我一步一步走进去。

每一步,都像踩在过去那些被我遗忘的年月上。

那些年——

她替我走过的路。

她替我熬过的日子。

我越走,心口越沉。

直到站在殿中。

她坐在上首。

依旧是那副端庄温和的模样。

只是这一次——

我再也不会把她认成“姐姐”。

我没有行礼。

也没有寒暄。

只看着她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,开口。

声音发哑。

“昭昭。”

殿里瞬间静了。

她手里的茶盏轻轻一晃。

没有摔。

却也没有再稳住。

她看着我。

那一眼,什么都藏不住了。

我膝盖一软。

直接跪了下去。

“是你,对不对?”

“当年上轿进宫的人,是你。”

“替我熬在深宫里的人,是你。”

“后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——”

我声音发抖。

“也一直是你。”
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
殿里很安静。

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一下一下,乱得厉害。

我盯着她。

像是在等一个判决。

很久。

她才轻轻放下茶盏。

“你想起来了。”

不是疑问。

是陈述。

那一刻,我所有的坚持,全都塌了。

我低下头。

眼泪一下子掉下来。

“我不该想起来的。”

“我宁愿——我一辈子都不知道。”

她看着我。

眼底很深。

却没有惊讶。

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。

“姐姐。”

她终于开口。

还是那样的语气。

温温柔柔。

像什么都没变。

可我听着,却觉得心口疼得厉害。

我猛地抬头。

“为什么是你?”

“当年明明——该进宫的人是我!”

“我都准备好了!”

“是我说的,我替你进宫——”

我声音越来越乱。

记忆一点点往回拼。

那天。

我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
她不该进宫。

她该去边关。

该去骑马。

该去过她想过的日子。

所以我说——

我来。

我替她。

她却轻轻笑了一下。

“是啊。”

“你说你来。”

“可你最后,摔在了门口。”

我一怔。

“你忘了。”

“你追出来,想把我拦下来。”

“结果——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“你先倒下了。”

画面在脑子里猛地对上。

门口。

台阶。

失足。

剧痛。

黑暗。

我呼吸一滞。

“那你——”

她看着我。

很平静。

“那我还能怎么办?”

“轿子已经起了。”

“全城都在看。”

“陆家不能出差错。”

她声音不高。

却一字一句,砸在我心上。

“你倒下了。”

“那就只能是我上去。”

我整个人僵住。

原来——

不是她抢了我的位置。

是她在我倒下之后。

替我站了上去。

“后来呢?”

我声音很轻。

“后来你醒了。”

她看着我。

“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“你问我,你是谁。”

“我就告诉你——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“你是陆明昭。”

我眼前一阵发黑。

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——

这些年,我为什么活得这么理所当然。

因为——

她替我把所有不该属于我的东西。

都接住了。

“那你呢?”

我声音发抖。

“你成了谁?”
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
“我成了你。”

一句话。

轻得像风。

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
我跪在地上。

眼泪止不住。

“昭昭……”

“你这些年——”

“你怎么过的?”

我不敢问。

却又忍不住问。

她没有细说。

只是淡淡道:

“宫里日子,不难过。”

“吃得好,穿得好。”

“规矩多一点罢了。”

她说得轻描淡写。

像是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。

可我听着,却只觉得心口发紧。

我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
她的沉默。

承景帝的话。

沈砚辞的梦。

那幅画。

那支木簪。

所有我曾经觉得奇怪的地方。

在这一刻——

全部对上了。

沈砚辞梦里喊的是“清晏”。

不是她。

是我。

那幅塞北长风的画。

不是给她的。

是给那个——

本该去边关的人。

是给我。

木簪。

是他现在能给我的。

画。

是他曾经看懂的我。

而她——

什么都没说。

我忽然明白。

这些年。

我不是活错了。

是她替我——

活在了我本该承受的位置上。

我跪在那里。

再也说不出话。

她看着我。

很久。

然后轻轻开口。

“姐姐。”

“你总算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