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生辰礼物与和离念头

夏蝉声声慢 1554字 2026-04-10 14:16:49
我生辰那日,原本没打算过。

这几年我在府里,过日子向来随意,想吃什么便吃,想睡到什么时候便睡,从没把这些“节日”当回事。

可春禾一大早就把我从被子里拖了起来。

“小姐,今日您生辰。”

我迷迷糊糊睁眼。

“生辰怎么了?”

她一脸恨铁不成钢。

“您如今是首辅夫人!”

我翻了个身。

“那又如何?”

她沉默了一下,认真道:

“至少……得看起来像被人记着。”

我被她这句话说得清醒了几分。

被人记着。

我这才想起来——

沈砚辞,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?

我一整日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
午后在廊下坐着,手里拿着书,半天没翻一页。

直到傍晚,他回来了。

比平日早。

我听见脚步声,下意识坐直了。

他进门,看见我,顿了一下。

“今日怎么没出去?”

我没接话。

他看了我一眼,也没多问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,放到我面前。

“给你的。”

我愣住。

“什么?”

“生辰礼。”

他说得很自然。

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
我心里忽然轻轻一动。

我打开盒子。

里面是一支木簪。

不是什么名贵材质。

雕工也算不上精细。

可那纹路、那刀痕,一眼便能看出——

是他亲手做的。

我指尖轻轻碰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自己做的?”

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试试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只是把那支簪子拿出来,插在发间。

木质微凉。

却莫名让人安心。

那一刻,我心里那点压了许久的东西,忽然松了一点。

也许——

也许我想错了。

也许他对我,并非全无心思。

我正这么想着。

偏偏——

那天我去了他的书房。

本只是随意走走。

可一进门,我就看见了案上的那幅画。

卷轴半展开着。

风从窗外吹进来,把画纸轻轻掀起一角。

我走过去。

伸手压住。

然后,看清了整幅画。

那是一幅——

塞北长风图。

黄沙漫天。

远山如墨。

一人一骑,背影孤直,正往天边而去。

那画,像是活的。

风从纸上刮出来。

连人心都跟着一起往外走。

我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
因为我太熟了。

这幅画里的人生。

是我从小到大,梦里梦外都想要的。

骑马。

去北地。

去看最远的天。

去活得自由、痛快。

我甚至能想象,若是我画这幅画,会把那人画成什么样子。

可——

这不是我画的。

是沈砚辞画的。

我盯着那幅画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刚刚那点松动的地方,又重新收紧。

甚至更紧。

木簪是给我的。

这画——

不是。

我很清楚。

像这样的东西,不会是给我的。

他心里那个人。

才配得上这幅画。

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
我居然会因为一支木簪,动了心。

我把那支簪子从发间取下来,握在手里。

很轻。

轻得像个笑话。

那晚他回来的时候,我已经等在屋里。

没有点灯。

只有一点月光。

他进来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怎么不开灯?”

我没回答。

只是抬头看他。

他走近。

在我面前停下。

“怎么了?”

我看着他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开口:

“沈砚辞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我们和离吧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,比我想象中还要平静。

没有愤怒。

没有哭。

甚至没有太多情绪。

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清楚的事。

他明显怔了一下。

然后——

沉默了。

屋里很安静。

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一下一下。

很慢。

很重。

他没有立刻拒绝。

也没有答应。

只是看着我。

目光很深。

过了很久,他才低声问:

“为什么?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你不知道?”

他没说话。

我却忽然觉得有些疲惫。

“你心里有人。”

我盯着他,一字一顿。

“那个人,不是我。”

空气一瞬间冷了下来。

他眉心微动,像是要说什么。

可我没给他机会。

“既然如此,这桩婚事,还有什么意义?”

“你不必为难。”

“我也不想再——”

我话说到一半。

停住了。

因为我忽然发现,我说不下去了。

不是因为难过。

而是因为——

说出来,好像也没有用。

他还是没有回答。

只是站在那里。

看着我。

那目光,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
像是我说错了什么。

又像是——

他早就知道,我会这么说。

我等了很久。

他没有答。

也没有走。

只是最后,轻轻说了一句:

“陆明昭。”

我抬头。

他看着我。

“你确定,这是你想要的?”

我没说话。

只是把那支木簪,重新放回盒子里。

合上。

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是。”

那一刻,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再拖下去。

我大概会更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