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
迟云岚眉头蹙起，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厌烦。

燕南星干脆撂下筷子，嚷嚷道：“不是，这是我们的桌子，我们点的菜，你的桌子在那边，坐过去，好吗？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双手做出请的动作比画着，恨不能亲手把牧怀洲这尊大佛端回他原本的位置。

两名小二对视一眼，互相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。

牧怀洲没理会燕南星，他只是贴近迟云岚坐近了几分，宣示主权。

“云岚之前是我的夫人，我们坐在一起难道不应该吗？”

耳边传来两道吸气声。

被燕南星警告的视线扫过，两名小二立即识趣地捂住嘴巴，可震惊还是从眼睛里流露出来。

“啪！”迟云岚撂下筷子。

她径直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睨着牧怀洲，表情与他曾经有几分相似，她说——

“你要闹到什么时候？还嫌不够丢人吗？”

熟悉的话语让牧怀洲心头猛地一痛。

他落寞地收回手，垂下眼睫。

记忆中，他和迟云岚相处的时间并不多，但几乎每一次都伴随着争吵和呵斥。

从前，他一直都是那个嫌弃迟云岚吵闹的人，而现在，是云岚不想听他说话了。

三年了，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在家里点着烛灯等他回来，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担心他上药不方便，也再也没有人，会追着他，求他吃一块糖糕。

如果时间能够倒流，他一定不会推开她，哪怕最初的姻缘只是她的算计，他也甘之如饴。

可惜，没有如果。

“客官慢走！”

回过神来，迟云岚已经下楼，走出了酒楼。

牧怀洲连忙起身追上去，他撑着扶手，间隔几个台阶一跳，终于小跑着追上了走在前头的迟云岚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
而迟云岚却直接甩开了他的手，音量也不自觉拔高。

“觉得我算计你，不想跟我结婚的人是你，天天想和离的人也是你，刚成亲你就写下和离书，我如你所愿和离了，现在又来纠缠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！”

迟云岚胸膛起伏，眼眶泛红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怒。

“凭什么你牧怀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？因为你家世好，所以下药的人就一定是我？因为我没了阿娘、孤苦伶仃，你就觉得我一定会回去找你？求你？摇尾乞怜？”

她越说情绪越冷酷，眼中透露出冷漠的厌恶。

“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，比跟你在一起更好！”

“我和你，早在三年前，就彻底结束了！牧怀洲，别再自欺欺人了。”

迟云岚双手握拳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
牧怀洲的眼眶倏地红了，他踉跄着上前，想要安抚迟云岚的情绪。

可她却冷着脸后退了一大步。

“云岚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，其实、其实……我从见你第一眼开始，喜欢的人就是你，但是我……我知道之前那些事让你很伤心，我跟你道歉，我可以补偿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

迟云岚冷冷地呵斥住他。

“牧怀洲，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，你道歉了又怎样？之前的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吗？你拿什么补偿？”

“你是能让时间倒流？你觉得我需要你的补偿吗？我不需要！牧怀洲，我们已经和离了，我只想跟你彻底斩断一切纠葛！”

“我只希望，你在我的世界永远消失！”

说完，迟云岚不肯再看他一眼，头也不回地转身，这一次，望着对方离开时背影的人，变成了牧怀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