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奶奶心硬如铁，“你是想要好日子，但我跟你回去，我就没好日子过了。”

大伯母见爷爷的感情牌没用，一屁股坐下，尖声哭闹。

“没天理啊！哪家婆婆不是在儿媳妇家养老，看你说想想散散心我们才让你走的，谁知道你还要跟我公公离婚啊！你这不是让公公没法做人吗！好没良心呀！”

这么多年，我第一次见奶奶对大伯母生气了。

奶奶走上去，大声呵斥。

“老大媳妇，你是不是觉得老婆子我是个傻子？当初你说，离了婚就让我别找你，你不会给我出一分钱，觉得我这个老婆子是累赘，现在看我能赚钱，又来找我，我告诉你吧，现在我只跟着我乖孙女，哪里也不去！”

见奶奶意志坚定，大伯母又变了副脸色，怒意横生。

“好！你等着瞧，死老太婆，我去告你！”

到底是没念过几年书的人，说出话来让一公司的年轻人都笑了。

我忍不住鼓励她，“行吧，你去吧，看看哪条法律支持你。”

“哦对了，奶奶做饭的账号是用我身份证实名注册的，你们再告也拿不走哈。”说完我喊来保安，来把大伯母和爷爷带走。

爷爷哭着不想走，在地上又滚又闹的，最后直接被拖走了。

恢复清净后，我开始物色新的办公地址。

不能再让这群垃圾来打搅奶奶的新生活。

听妈妈说，大伯母还真去找了律师咨询，当然，华国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婆婆非得待在儿媳妇家里。

她把气都撒在了爷爷身上。

爷爷每天不敢上餐桌，只敢等他们都吃完了出来吃剩饭。

大伯母稍有不如意，就会给他一顿巴掌。

霸道蛮横了一辈子的爷爷，现在怂得像条老狗。

在我的带领下，奶奶开始接触拍广告，开始成为圈内新宠奶奶。

但奶奶执意把所有钱都存在了卡里，说是以后等过世了，全都给我。

我扑在奶奶怀里说，奶奶，你还长寿着呢，别说这些。

转眼过去了一年，奶奶迎来六十一岁生日。

我们举办在高档海鲜酒楼，没人邀请大伯一家，但大伯母还是带着爷爷眼巴巴的赶过来。

爷爷浑身臭味，瘦骨嶙峋，缩在角落不吭声。

偶尔，奶奶的目光掠过他，爷爷眼巴巴的解释，我不打扰你，我只是看看你。

奶奶点头，不再理睬他。

现在，奶奶整个人的状态就像老来梳妆，焕发了新绿芽。

和公司的年轻人待一起，她的心态也年轻了很多。

负责妆造的小姐姐还教奶奶穿搭，发型，捯饬下来，奶奶和爷爷完全是两辈人。

我举起酒杯，大声祝贺奶奶。

“奶奶，祝你生日快乐，年年有今日，岁岁有今朝！”

奶奶笑着笑着，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
去年，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，给几十口人准备吃喝。

无人在意她这个小老太婆，还被爷爷各种凌辱殴打。

现在，她只是做在那里，不用讨好任何人，后代就争先恐后的尽孝心。

爷爷坐在最角落，偶尔看一眼奶奶，眼里是迷茫和悔恨。

奶奶徐徐举起酒杯，笑颜如花。

“我也活了大半辈子，没想到，还要从囡囡这里学到人生道理。”

奶奶看向我，我也注视着奶奶。

“那就是，只要肯鼓起勇气做什么，什么时候都不算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