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午夜的哥 1019字 2026-04-09 18:22:04
死亡的九人里,就包括我爸。

伤亡人员的家属,情绪崩溃,疯了一样扒出了我家的地址。

在事故鉴定结果出来之前,一大群人深夜就找来了我家。

闹着要赔钱,要赔命。

我妈情绪激动,心脏病发作离世。

接回我爸妈的骨灰时,我等到了车祸判定结果。

旅行社在有特殊天气征兆的情况下,没有停运大巴车,占事故主要责任。

而我爸身为司机,也难逃其咎。

我妈手刺激死亡,得到的全部赔偿款,用来赔偿了车祸伤亡者的家属,却还是不够。

那晚,穆醒又给我打来了电话。

他说他快忙完了,过几天就能回来了。

又等不及地追问我,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,要告诉他。

我攥着那张孕检单,在夜色里坐了一整夜。

身旁放着我爸妈的骨灰盒。

我感到痛,感到恨,可又不知道能恨谁。

好像谁都没有错,可是我没有爸爸,也没有妈妈了。

我不想再去找穆醒,不想告诉他发生了什么。

只想离开这里,再也不回来。

所以,我卖掉了房子。

付清赔偿款后,算了算剩下的钱,准备带着奶奶去沪市。

我有学历,有工作经验。

我想,换到那里去生活,我应该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,足够养活我跟奶奶。

我就那样仓促而草率地,做下了决定。

在临走的前一天,我去了外地,找了一趟穆醒。

我想,总得跟他做个了断的。

否则以后他再来找我,再没完没了来问个为什么,也挺麻烦的。

所以,我过去骗了他,跟他分手了。

我流掉了孩子,带着奶奶去了外地。

回避掉了跟外界的一切接触,很长一段时间里,如同蜷缩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。

直到时间慢慢过去。

我见到了严初安,在沪市渐渐地安定了下俩,又去看了心理医生。

我以为失去双亲,而对这个世界的恨意和逃避。

也随着时间的流逝,慢慢地淡了一些。

有一天,我从心里诊室出来,走出医院大门是,看到一对情侣,手挽着手,从我身边经过。

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。

我怎么跟穆醒分手了?

明明他又没有错,明明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可我怎么,我为什么,去骗了他,找他分手了?

我们明明很相爱的,还订婚了。

我已经失去了爸妈,我明明不想再失去他的。

明明,只要我开口,他一定会愿意帮助我度过难关的。

经济上的困难,失去父母的痛苦。

这些难关,他都一定愿意陪我度过的。

我突然发现,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。

在我精神决堤,情绪最崩溃的那些日子里。

我做了一件最大的错事,伤害了一个最无辜的人。

我回了心里诊室,问了心里医生。

医生无不同情地说,应该是创伤后应激障碍,导致了情绪上短暂的社交退缩和回避。

他说:“去跟你未婚夫解释一下吧,他一定会理解的,说清楚就好了。”

时隔三个多月,我再次打开了穆醒的微信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