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笛手 1280字 2026-04-09 15:44:40
时年,是景熙五年。

先帝子嗣不丰,膝下皇子公主加起来才八人,后来皇子皇女们逐一在斗争中死去,最后只剩下二子一女,其中昭宁公主已经早早招了驸马,出宫建府。

宁王自幼体弱多病,一步三喘,朝臣都怕他一不小心就死了,却意外地活到了最后。

就在众人都以为皇位会顺理成章地由宁王接手,却没想到先帝圣旨上写的名字,竟是大皇子公仪衔烛。

满朝皆惊。

但这圣旨是先帝临终时,当着顾太师、谢丞相等朝廷重臣,亲手写下的。

谁也违抗不了。

据说定下公仪衔烛继承大宝,是优柔寡断了一生的先帝,做过的少有的几件强硬之事。

这里头,必然有一桩皇室秘辛。

只是凭借我自己的力量,却是查不到更多了。

公仪衔烛登基后,改年号为景熙,时人尊其为景熙帝。

他在做皇子时,名声不显,几乎是个透明人,当时朝野上下只知四皇子宁王,却不知大皇子公仪衔烛。

朝臣们也摸不准这个皇子的脾性,只求他做个承平之主,不求无功,但求无过。

可惜,自公仪衔烛上位后,他残暴的本性逐渐显于人前。

先是横征暴敛,巧立税目。

举国上下哀鸿遍野,怨声载道。

有那头铁、骨头更硬的言官在朝会上指着景熙帝鼻子大骂他残暴无良,是个昏君。

据说景熙帝一言不发地听完,然后笑着说,他还远远算不上个昏君,现在最多只是暴君。

说完,他就让御前侍卫将言官拖出去,当庭斩首。

鲜血染红了阶前。

此后景熙帝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,越发喜怒无常,生杀予夺全看心情。

劝谏他的清流要杀,向他献媚的佞臣,也要杀。

于是乎,才上位五年,暴君之名就已经传遍整个大雍。

而体弱多病的宁王,身体却一年年地好起来了。

这两年常在外走动,时而开仓放粮、接济饥民,时而奔赴江南,治理水患。

就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宁王妃,也开始在盛京贵妇的圈子里活动。

原本就有的好名声,这下在暴虐的景熙帝的衬托之下,更加的深入民心。

今年年初,太后见景熙帝五年来,后宫依旧空无一人,于是下令开选秀女,以充实后宫。

各家都如临大敌。

纷纷藏好了自己的好女儿,生怕进了宫,要受那暴君磋磨。

前世原本也是该我进宫,但我那好妹妹谢雪盈爱慕暴君的好颜色,硬是缠着我的丞相爹,要替我进宫。

她自幼便备受溺爱,想要的,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,何况只是入宫为妃。

于是她风风光光进宫,而我却被一顶小轿送入了宁王府,成为我爹献给宁王的美人。

是的,我堂堂丞相千金,进宁王府,连最低的位份都没有,只配成为以色侍人的美人,在地位上甚至不如宁王的通房丫鬟。

要不是我凭借自己的手腕,为宁王出谋划策、谋夺帝位,从而在他身边站稳脚跟,恐怕早就死在了进府的第一天,更别提撑到宁王登基为帝。

我躺在浴池里,支着手,一边揉着胀痛的额角,一边在脑子里整理着前世得来的信息。

此时,距离景熙帝发疯清洗朝堂,只剩一年时间,距离宁王高举清君侧大旗,谋反上位,景熙帝在长生殿自焚而亡,只剩三年时间。

只要阻止一年后景熙帝发疯,宁王谋反的时间节点,将会大大延缓。

而我必须尽快得到公仪衔烛的信任,无论用何种方式。

沐浴净身。

宫女沉默着伺候我穿上侍寝的衣服,轻薄的衣衫被风一吹,衣袂飘摇。

我在春末夏初的凉夜里打了个寒噤,随后坚定地走向了那个前世短命的暴君,今生掌控着我性命的皇帝,盈盈下拜:

“臣妾谢飞光,参见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