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第一次面对战场的时候，我很想吐……
孙策与周瑜合兵一处，开至历阳，又与本在历阳的吴景联合，军士已近万人之数。孙策便即驻扎历阳，一来操练军马，调配粮草。二来也借此派人打探刘繇方面的消息。一日，军兵来报，刘繇手下大将张英率军屯于牛渚。周瑜闻听笑道：“那牛渚与曲阿正成犄角之势，刘繇这一番布置显是针对我军所为。看来刘繇匹夫倒也不是全然不懂兵法之辈。”
“如今敌人分兵两处，依各位所见，应先取张英，还是直捣曲阿。”居中而坐的孙策问手下众将。
“主公，依我之见。刘繇生性怯弱，必不肯将大部兵力交于张英。若我军直捣曲阿，除非一鼓而下，否则必陷于进退两难之境。”周瑜道。
“我亦赞同公瑾之见。”我在周瑜身侧补充道，“若张英被袭，刘繇未必肯救之，正可分而破之。”
孙策笑道：“公瑾天云意见相同，不知诸将又有何看法。”说着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另外一边的程普等三将。
“我等也赞同先取张英，不过那张英也是刘繇手下大将，只怕不易轻取。”黄盖非常认真地说道，“昔年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，那张英亦跟随刘岱出战，武力过人，如今兵精粮足，主公切莫轻视。”
“放心，我自有分寸。”孙策又把目光转回到了我和周瑜这边来，“两位可有破敌之计？”
我和周瑜对视一眼，同时拱手道：“主公放心。”
三日之后。
立于战船之上，我放眼望着长江美景，目力所及之处烟波浩淼，远山含黛。如果不是接下来要有一场生死之战，我实在想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这山水美景之上，圆自己一个旅游的梦想。不过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初阵，我的手心就一个劲地出汗。
“天云还有心思赏景。”不知何时，孙策竟来到我背后，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，赶忙回头拜见。“临敌对阵不免心中焦虑，因此借景释情而已。”
孙策点头，“你与公瑾计议之事，我亦晓得。兵法有云：兵者，诡道也。为军师者，少不得运筹帷幄，决胜千里。如果畏首畏尾，结果只会误人误己。”
孙策一番话说得我无言以对，的确，如今我已是他帐下军师。一条计策，一个命令就要有千万人为我执行。我所作所为已经不仅仅是为我一个人的胜败荣辱，而是将无数人的生命紧紧握于手上。这样想着，不觉之间精神集中了许多，于是笑道：“主公所言极是，我已领教了。”
孙策见我回复了本来的神气，也就点头，“如此，我就拭目以待天云的表现了。”说着，望向对面，大江尽头，牛渚的营寨已是若隐若现。
“主公，可以准备了。”既然我们已经可以望见对岸，那对岸的刘繇军兵士就没有理由看不到我们了。我立刻向孙策进言。孙策将手一背，“若张英出马，我倒有兴趣会他一会，其余的，就都交给你了。”
说话之间，我方舰船就已经接近对岸。不出我所料，牛渚的刘繇军也是早有准备，我方刚一靠近，弓箭就如雨点一样从岸上飞来，那呼啸的声音让我响起了自己在庐江碰到流寇时候的那些弓箭。心里一凛，立刻招来盾牌手，在船头筑起一道坚固防线。同时，弓箭手也都准备就绪，立刻开始朝岸边的牛渚军展开反击。为了这一刻，前些日在历阳时候我特意着人制作了一批强弩。大江之上两军对射，上箭时间就不再是问题，相反，更强的发射力，有助于我方的士兵彻底压制对岸的攻势。
一时之间大江之上羽箭横飞，为了保护主脑的安全，孙策和我的身边都有超过十名忠心耿耿的士兵举着盾牌和短刀保护，我甚至不怀疑如果我有危险的时候这些人会舍命保护。
敌军的弓箭对我方的杀伤力虽然不大，但箭矢的消耗就比较让我心痛了，从吴景那里得到的给养并不算多，弓箭的数量也很有限。
我知道消耗战对我军绝对不利，不过现在的一切，都是为了后面的布石，所以，我依然要忍耐。
十分钟，虽然没有秒表可以用来计时，但我一直都在自己的心里面默默的数着时间。这十分钟，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“主公，可以行动了。”看看火候已到，我立刻说道。
“嗯。”孙策也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，听我说完，立刻把手一挥。接到命令的传令兵立刻一挥手中的旗子。数十艘走舸立时从艨艟大舰的后面闪出，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朝着对岸飞驰而去。
这是早就准备好的战术，三国时期的舰船已经开始向大型化发展，艨艟斗舰逐渐成为水战的主流。不过今次我却要反其道而行之，故意减慢大舰的航速来迷惑敌人，然后以走舸一气制造速度差，在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直插滩头的阵地，最大限度的减小硬攻可能带来的损失。
这些走舸每船十五人，俱是黄盖和程普精挑细选的精英战士，由他们二人亲自率领。他们的任务就只有一个，不惜一切代价，摧毁敌人的弓箭手阵列。
一切都如计划一样，突然杀出的突击部队明显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，开始有一部分弓箭手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突击部队的身上。但是习惯了以慢速的大船为目标的士兵要适应显然需要一个时间，大量的羽箭从黄盖他们的头上飞过，消失在他们背后的浪花里面。
毫无疑问，如果多给他们几下放箭的机会，这些人很快就会掌握需要的提前量。不过很可惜，他们没有这个机会了。
丝毫没有浪费对方混乱带来的空隙，黄盖和程普率领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岸边，隐藏在船内的士兵一跃而出，在这些剽悍的快刀手面前，弓箭兵就如同遇到了恶狼的绵羊一样脆弱。我方的士兵用大刀狠狠地切开敌人身上的皮甲，把一个又一个的生命永远地留在了这片滩头之上。
敌军弓箭队毁。
看到对面的弓箭手部队已经溃散，我轻轻打了个响指，对于自己的设计还算满意，不过仅仅凭那数百人的突击队绝对撑不了太久，对方虽然一时混乱，不过一旦步兵队调动起来，那几百人就只剩下被人包围歼灭的份儿了。因此我也立刻对旗手下达命令，全速前进，接应突击部队。
失去了弓箭压制的舰队几乎毫无阻力的开到了对岸滩头，此刻的滩头阵地已经是喊杀声一片，程普黄盖正率领突击队组成圆阵抵挡对方的攻击。而刘繇军当先一员大将，骑青鬃马，手持长刀，大刀每挥便有数名士兵惨呼倒地。黄盖程普虽猛，无奈步下作战吃亏不少，难以困住此人。孙策抱臂而视，看了一会，冷晒道：“这就是那个张英了吧。”
“想必是，两军阵中能够冲杀如入无人之境，倒也不愧是员猛将。”我也在旁边看着，肉搏我是个外行，不过看孙策跃跃欲试的样子，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很手痒。我可不太打算让这个主公跑到大前线去，虽然因为突击成功带给了对方一定的混乱，但实际上我方的兵力方面依然毫无优势可言，一旦主将再出了什么事情就很可能陷入全面崩溃的态势，因此我接道：“不过我听说刘繇帐下有一员猛将名叫太史慈，字子义，有万夫不敌之勇。在他面前，张英不过徒有大将之虚名而已。主公何不留下力气对付那太史慈？”
孙策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，仔细思考了一会：“太史慈？未曾听说过此人之名。”
我笑道：“昔日黄巾贼围攻北海，太史慈曾于数万军中单骑突围，至平原搬请刘玄德解了北海之困。可惜孔融留他不住。前些日听说他投奔了刘繇，想必到时候必能在战场上相见。”
孙策听了，眉毛挑了一挑，“我倒是听说过孔融被围之事，原来当时能够请到刘玄德的是这个太史慈。我知黄巾军中那管亥亦是一员猛将，你说的太史慈若真有从万军中突围之能，倒也确实了得。”说着，长长吐了一口气，本来跃跃欲试的神情也平和了许多，重新背负双手，傲然凌视着脚下的厮杀。
“呼。”总算是让这个好斗的主公停了下来，我转头看向身边的韩当，“义公兄，这一阵交给你了，不必求胜，不败即可。”
“遵令。”韩当和黄盖一直都满给我面子的，在人前也是非常守礼。听完我的话，韩当一拱手，翻身上马，带领五千士兵呐喊着冲杀下去。对面张英正与黄盖等人交战，见我军主力已到，当即舍下黄盖迎向一马当先的韩当。两马盘旋之处斗在一起，两柄大刀在空中撞出震人心魄的响声。
另一边，我吩咐将弓箭手聚于楼船旗舰之上，居高临下，专往刘繇军密集之处攻击，籍此消耗敌方兵力。到此，我要做的已经完毕，剩下的，就看另外一人了。
两军正缠斗之间，刘繇军背后的大寨寨之内忽然火光冲天，敌军顿时大乱，一支轻骑趁此敌方背后杀出。刘繇军毫无准备，一时间纷纷走避。
“公瑾兄到底赶上了。”看到火光一起，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。我和周瑜早已商量好了，由他引一队人在主力之前出发，借夜色于芜湖登陆，之后再绕至牛渚刘繇军背后，于两军开战之后放火以乱敌军心。不过我始终担心周瑜能否及时赶到，如今看到刘繇背后火起，我总算是定下心来，看向孙策，“如今公瑾兄也至，该是彻底击败敌军之时。”
孙策点头，一挥手，朝传令兵喊道，“全军攻击！”
相比起我方的士气高涨，刘繇军却是完全乱了阵脚。前有敌军猛攻，后有烈火阻路。许多刘繇军的士兵开始失去战意，有的投降，有的四下奔走，本来保持良好的队形这下子也化为了乌有。逃命者互相践踏，一时间哀号连天。张英见情况不妙，几下猛攻逼退了韩当，拨马向外冲杀而去。韩当在后虽然想追，无奈战场混乱，终究留他不住。
所有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里，我并没有上战场。因为知道自己那几斤几两重，真要是跑到那个血肉纷飞的地方能不能回来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。另外，我也很清楚自己拒绝着那个地方，尽管不想承认，我还是要面对这无数性命就是在我一手的导演之下变成了虚无。不论是孙策军也好，刘繇军也好，一场战役里面又要平添无数的亡魂。
他们也会有自己的父母，甚至是自己的妻，自己的子，以及所有翘首企盼他们回去的人。
而亲手把这些期盼撕成粉碎的人，是我……
用力深吸了一口弥漫着呛人血腥味道的空气，我拼命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，因为我知道自己只要不死，这样的场景我就还要不断地看下去，看到习惯，看到麻木。所以，我轻声对自己说了一句，“沈天云，你要记住，这里，就是你曾经向往的战场。”
孙策与周瑜合兵一处，开至历阳，又与本在历阳的吴景联合，军士已近万人之数。孙策便即驻扎历阳，一来操练军马，调配粮草。二来也借此派人打探刘繇方面的消息。一日，军兵来报，刘繇手下大将张英率军屯于牛渚。周瑜闻听笑道：“那牛渚与曲阿正成犄角之势，刘繇这一番布置显是针对我军所为。看来刘繇匹夫倒也不是全然不懂兵法之辈。”
“如今敌人分兵两处，依各位所见，应先取张英，还是直捣曲阿。”居中而坐的孙策问手下众将。
“主公，依我之见。刘繇生性怯弱，必不肯将大部兵力交于张英。若我军直捣曲阿，除非一鼓而下，否则必陷于进退两难之境。”周瑜道。
“我亦赞同公瑾之见。”我在周瑜身侧补充道，“若张英被袭，刘繇未必肯救之，正可分而破之。”
孙策笑道：“公瑾天云意见相同，不知诸将又有何看法。”说着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另外一边的程普等三将。
“我等也赞同先取张英，不过那张英也是刘繇手下大将，只怕不易轻取。”黄盖非常认真地说道，“昔年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，那张英亦跟随刘岱出战，武力过人，如今兵精粮足，主公切莫轻视。”
“放心，我自有分寸。”孙策又把目光转回到了我和周瑜这边来，“两位可有破敌之计？”
我和周瑜对视一眼，同时拱手道：“主公放心。”
三日之后。
立于战船之上，我放眼望着长江美景，目力所及之处烟波浩淼，远山含黛。如果不是接下来要有一场生死之战，我实在想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这山水美景之上，圆自己一个旅游的梦想。不过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初阵，我的手心就一个劲地出汗。
“天云还有心思赏景。”不知何时，孙策竟来到我背后，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，赶忙回头拜见。“临敌对阵不免心中焦虑，因此借景释情而已。”
孙策点头，“你与公瑾计议之事，我亦晓得。兵法有云：兵者，诡道也。为军师者，少不得运筹帷幄，决胜千里。如果畏首畏尾，结果只会误人误己。”
孙策一番话说得我无言以对，的确，如今我已是他帐下军师。一条计策，一个命令就要有千万人为我执行。我所作所为已经不仅仅是为我一个人的胜败荣辱，而是将无数人的生命紧紧握于手上。这样想着，不觉之间精神集中了许多，于是笑道：“主公所言极是，我已领教了。”
孙策见我回复了本来的神气，也就点头，“如此，我就拭目以待天云的表现了。”说着，望向对面，大江尽头，牛渚的营寨已是若隐若现。
“主公，可以准备了。”既然我们已经可以望见对岸，那对岸的刘繇军兵士就没有理由看不到我们了。我立刻向孙策进言。孙策将手一背，“若张英出马，我倒有兴趣会他一会，其余的，就都交给你了。”
说话之间，我方舰船就已经接近对岸。不出我所料，牛渚的刘繇军也是早有准备，我方刚一靠近，弓箭就如雨点一样从岸上飞来，那呼啸的声音让我响起了自己在庐江碰到流寇时候的那些弓箭。心里一凛，立刻招来盾牌手，在船头筑起一道坚固防线。同时，弓箭手也都准备就绪，立刻开始朝岸边的牛渚军展开反击。为了这一刻，前些日在历阳时候我特意着人制作了一批强弩。大江之上两军对射，上箭时间就不再是问题，相反，更强的发射力，有助于我方的士兵彻底压制对岸的攻势。
一时之间大江之上羽箭横飞，为了保护主脑的安全，孙策和我的身边都有超过十名忠心耿耿的士兵举着盾牌和短刀保护，我甚至不怀疑如果我有危险的时候这些人会舍命保护。
敌军的弓箭对我方的杀伤力虽然不大，但箭矢的消耗就比较让我心痛了，从吴景那里得到的给养并不算多，弓箭的数量也很有限。
我知道消耗战对我军绝对不利，不过现在的一切，都是为了后面的布石，所以，我依然要忍耐。
十分钟，虽然没有秒表可以用来计时，但我一直都在自己的心里面默默的数着时间。这十分钟，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“主公，可以行动了。”看看火候已到，我立刻说道。
“嗯。”孙策也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，听我说完，立刻把手一挥。接到命令的传令兵立刻一挥手中的旗子。数十艘走舸立时从艨艟大舰的后面闪出，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朝着对岸飞驰而去。
这是早就准备好的战术，三国时期的舰船已经开始向大型化发展，艨艟斗舰逐渐成为水战的主流。不过今次我却要反其道而行之，故意减慢大舰的航速来迷惑敌人，然后以走舸一气制造速度差，在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直插滩头的阵地，最大限度的减小硬攻可能带来的损失。
这些走舸每船十五人，俱是黄盖和程普精挑细选的精英战士，由他们二人亲自率领。他们的任务就只有一个，不惜一切代价，摧毁敌人的弓箭手阵列。
一切都如计划一样，突然杀出的突击部队明显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，开始有一部分弓箭手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突击部队的身上。但是习惯了以慢速的大船为目标的士兵要适应显然需要一个时间，大量的羽箭从黄盖他们的头上飞过，消失在他们背后的浪花里面。
毫无疑问，如果多给他们几下放箭的机会，这些人很快就会掌握需要的提前量。不过很可惜，他们没有这个机会了。
丝毫没有浪费对方混乱带来的空隙，黄盖和程普率领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岸边，隐藏在船内的士兵一跃而出，在这些剽悍的快刀手面前，弓箭兵就如同遇到了恶狼的绵羊一样脆弱。我方的士兵用大刀狠狠地切开敌人身上的皮甲，把一个又一个的生命永远地留在了这片滩头之上。
敌军弓箭队毁。
看到对面的弓箭手部队已经溃散，我轻轻打了个响指，对于自己的设计还算满意，不过仅仅凭那数百人的突击队绝对撑不了太久，对方虽然一时混乱，不过一旦步兵队调动起来，那几百人就只剩下被人包围歼灭的份儿了。因此我也立刻对旗手下达命令，全速前进，接应突击部队。
失去了弓箭压制的舰队几乎毫无阻力的开到了对岸滩头，此刻的滩头阵地已经是喊杀声一片，程普黄盖正率领突击队组成圆阵抵挡对方的攻击。而刘繇军当先一员大将，骑青鬃马，手持长刀，大刀每挥便有数名士兵惨呼倒地。黄盖程普虽猛，无奈步下作战吃亏不少，难以困住此人。孙策抱臂而视，看了一会，冷晒道：“这就是那个张英了吧。”
“想必是，两军阵中能够冲杀如入无人之境，倒也不愧是员猛将。”我也在旁边看着，肉搏我是个外行，不过看孙策跃跃欲试的样子，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很手痒。我可不太打算让这个主公跑到大前线去，虽然因为突击成功带给了对方一定的混乱，但实际上我方的兵力方面依然毫无优势可言，一旦主将再出了什么事情就很可能陷入全面崩溃的态势，因此我接道：“不过我听说刘繇帐下有一员猛将名叫太史慈，字子义，有万夫不敌之勇。在他面前，张英不过徒有大将之虚名而已。主公何不留下力气对付那太史慈？”
孙策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，仔细思考了一会：“太史慈？未曾听说过此人之名。”
我笑道：“昔日黄巾贼围攻北海，太史慈曾于数万军中单骑突围，至平原搬请刘玄德解了北海之困。可惜孔融留他不住。前些日听说他投奔了刘繇，想必到时候必能在战场上相见。”
孙策听了，眉毛挑了一挑，“我倒是听说过孔融被围之事，原来当时能够请到刘玄德的是这个太史慈。我知黄巾军中那管亥亦是一员猛将，你说的太史慈若真有从万军中突围之能，倒也确实了得。”说着，长长吐了一口气，本来跃跃欲试的神情也平和了许多，重新背负双手，傲然凌视着脚下的厮杀。
“呼。”总算是让这个好斗的主公停了下来，我转头看向身边的韩当，“义公兄，这一阵交给你了，不必求胜，不败即可。”
“遵令。”韩当和黄盖一直都满给我面子的，在人前也是非常守礼。听完我的话，韩当一拱手，翻身上马，带领五千士兵呐喊着冲杀下去。对面张英正与黄盖等人交战，见我军主力已到，当即舍下黄盖迎向一马当先的韩当。两马盘旋之处斗在一起，两柄大刀在空中撞出震人心魄的响声。
另一边，我吩咐将弓箭手聚于楼船旗舰之上，居高临下，专往刘繇军密集之处攻击，籍此消耗敌方兵力。到此，我要做的已经完毕，剩下的，就看另外一人了。
两军正缠斗之间，刘繇军背后的大寨寨之内忽然火光冲天，敌军顿时大乱，一支轻骑趁此敌方背后杀出。刘繇军毫无准备，一时间纷纷走避。
“公瑾兄到底赶上了。”看到火光一起，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。我和周瑜早已商量好了，由他引一队人在主力之前出发，借夜色于芜湖登陆，之后再绕至牛渚刘繇军背后，于两军开战之后放火以乱敌军心。不过我始终担心周瑜能否及时赶到，如今看到刘繇背后火起，我总算是定下心来，看向孙策，“如今公瑾兄也至，该是彻底击败敌军之时。”
孙策点头，一挥手，朝传令兵喊道，“全军攻击！”
相比起我方的士气高涨，刘繇军却是完全乱了阵脚。前有敌军猛攻，后有烈火阻路。许多刘繇军的士兵开始失去战意，有的投降，有的四下奔走，本来保持良好的队形这下子也化为了乌有。逃命者互相践踏，一时间哀号连天。张英见情况不妙，几下猛攻逼退了韩当，拨马向外冲杀而去。韩当在后虽然想追，无奈战场混乱，终究留他不住。
所有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里，我并没有上战场。因为知道自己那几斤几两重，真要是跑到那个血肉纷飞的地方能不能回来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。另外，我也很清楚自己拒绝着那个地方，尽管不想承认，我还是要面对这无数性命就是在我一手的导演之下变成了虚无。不论是孙策军也好，刘繇军也好，一场战役里面又要平添无数的亡魂。
他们也会有自己的父母，甚至是自己的妻，自己的子，以及所有翘首企盼他们回去的人。
而亲手把这些期盼撕成粉碎的人，是我……
用力深吸了一口弥漫着呛人血腥味道的空气，我拼命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，因为我知道自己只要不死，这样的场景我就还要不断地看下去，看到习惯，看到麻木。所以，我轻声对自己说了一句，“沈天云，你要记住，这里，就是你曾经向往的战场。”
